前言
今年三月份,和deepseek一样横空出世了一个崭新的Manus。作为武汉人尤其是华中科技大学的邻居还和华科大有着十几年的业务往来,大列巴我当然是倍感自豪的。
然而,当Manus出世的时候并未获得国内AI界足够的认识,那时候李彦宏还处在2024年力主“闭源模型”向“开源模型”的转变中,Manus没一个月就偃旗息鼓了,其中大列巴感受到最深刻的舆论反映基本上都是“Manus不是deepseek”这样的大模型,只是一个业内对Manus不过就是“套壳”的争议。
然后没几个月就发生了Manus主创团队集体出国加入新加坡籍成为一家与中国毫无牵连的外国公司,再然后到了几天前被Mata数十亿美元收购。
大列巴没惊掉下巴,但的确是惊掉了手中刚烘焙好的列巴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出于武汉人对Manus的自豪和热爱,大列巴于是开始了寻求Manus出走中国的真相之旅……
2025年的倒数第二天,大洋彼岸传来了一声惊雷,Meta宣布以数十亿美元(数倍于原20亿美元估值)全资收购原中国AI初创公司Manus,这是扎克伯格继收购whatsapp和入股scale AI之后,meta历史上第三大规模的并购案。
肖弘团队被扎克伯格整团挖走
在这个消息刷屏科技圈的同时,另一个更隐秘的故事正在平行发生,几个月前Manus的北京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曾经陪这只蝴蝶起飞的中国工程师们,拿着N加3的赔偿金,目送着这家公司彻底切断了与故土的联系,转身成为硅谷巨头皇冠上的明珠,这是一场极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胜利。
Manus,这家诞生于中国的AI初创公司,孵化在武汉,成长于北京,最终在新加坡借壳飞升,用短短三年时间走完了许多科技公司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这是一部典型的中国新一代技术精英的奋斗史,也是一部在全球地缘政治夹缝中关于生存、抉择与代价的现代启示录。Manus留给中国科技界的不仅仅是一个出海暴富的传说,更是一个充满了隐喻的现代寓言。
在算力封锁、资本脱钩和技术范式转移的复杂棋局中,中国最顶尖的大脑究竟要以何种姿态才能登上世界的牌桌?
要理解Manus为什么值几十亿美金,我们不能只看AI得先看人。Manus的核心团队,并不是那种典型的学院派AI科学家,他们身上最显著的标签是极致的工程能力和对流量与人性的洞察。
创始人肖弘是一个被低估的操盘手,早在2015年他就创立了夜鹰科技,开发了“壹伴”和“微伴”。做过微信公众号的小编,大概率都用过他们的插件。那时的肖弘就已经参透了一个道理,在巨头(微信)的生态里做一个极致好用的“外挂”是可以赚大钱的。
10年后他把这个逻辑搬到了AI时代,只不过这一次巨头从腾讯变成了Open AI和Anthropic,而外挂从浏览器插件变成了Ai ent。但真正赋予Manus技术灵魂的是首席科学家季逸超(Peak Ji)。
对于中国极客圈的老人来说,“季逸超”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传说。
2011年还在读,高中的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写出了猛犸浏览器,震惊了当时的红杉资本和徐小平。
他是一个典型的独行侠式天才,对人机交互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再加入Manus之前,季逸超曾试图从0开始训练NLP模型,但他很快遭遇了那个著名的苦涩教训。他辛苦训练几个月的模型,一夜之间就被GPT3降维打击成了废铁,这次打击让他悟出了一条全新的技术哲学,也成为了后来Meta的立身之本“正交性(Orthogonality)”。
季逸超在博客中写道:“如果底层模型的进步是上涨的潮水,我们要做的是水面上的船,而不是插在河底的柱子”。也就是说Manus绝不与Open AI拼模型参数,而是专注于如何更好的使用模型.
这种被称为“上下文工程(Context Engineering)”的技术路线,让Manus避开了与巨头的正面绞杀,反而利用巨头的能力构建出了比巨头更强的产品。
Mata为何要花几十亿美金买一个不造模型的公司?
因为AI的风向变了,过去两年我们沉浸在ChatGPT的对话框里,惊叹于它能写诗能写代码,但商业世界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现实,聊天产生不了直接的生产力老板不需要一个会陪聊的机器人,老板需要的是一个能把活干完的员工。
Manus正是抓住了这个痛点,它不是Chat Bot(聊天机器人),它是Agent(智能体),在权威的Gaia基准测试中,Manus的得分碾压了Open AI的Deep Research。
什么是“Agent”?
当我们将大型模型视为“核心调度器“时,它就变成了我们的Agent。借助任务规划、记忆及外部工具等能力,大型模型能够识别出应该执行的任务以及执行方式,从而实现自主决策。
然而Agent并非单纯地“执行任务的工具”,Agent更具备一种类似于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人的“仿主体性”。这种拟主体性即指Agent以模仿人类的方式,实现从“计划”,“组织”,“执行”,“学习”等过程直至完成一个任务。
Manus能做什么?
你告诉他“帮我调研一下2025年东南亚的咖啡市场”,它不会只给你吐一段文字,而是会像一个真实的人类员工一样,打开浏览器搜索几十个网页阅读,PDF财报过滤掉广告和垃圾信息,把数据填进Excel最后做成PPT发给你。
为了实现这一点,Manus并没有去练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模型,而是做了一套虚拟操作系统。他们给AI配备了一个虚拟文件系统,作为外挂大脑,解决了大模型记不住长下文的问题,他们设计了“确定性状态机”,防止AI在干活时产生幻觉,乱点鼠标,这是一场典型的工程学的胜利。
在硅谷还在迷信Scaling Law的时候,这群中国工程师用极致的优化和对用户场景的理解,证明了应用层的创新同样价值连城。
然而Manus的技术越成功,他的处境就越尴尬。
2025年7月Manus母公司蝴蝶效应做出了一个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的决定,将全球总部从北京迁往新加坡,并对中国团队进行大规模裁员,在社交媒体上骂声一片。有人说这是背刺,有人说这是养熟了就跑,但如果我们拨开情绪的迷雾,会看到一个冷酷的令人窒息的商业逻辑。
因为摆在肖弘面前的是一个无解的“不可能三角”:
算力:要训练和运行顶级的Agent,必须依赖英伟达的H100/H200集群。而在美国商务部的出口管制清单上,这些芯片无法合法进入中国;
资本:Manus需要美元基金来支撑昂贵的算力消耗(Manus没有deepseek背后的幻方量化资本)。B轮融资由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领投,但在拜登政府的AI投资禁令下,拿这笔钱的前提是你不能是一家中国公司;
生态:Manus的底层依赖Cloude和GPT的API(华为的昇腾生态还未成熟),如果保留中国身份,随时面临被上游断供的风险,为了活下去必须离开。
这是一场壮士断腕般的迁徙,40多名核心技术骨干被连夜搬运到了新加坡,而剩下的120多名普通员工则在N加3甚至2N的补偿方案中原地解散。
这一刻Manus完成了物理和法律意义上的去中国化,它变成了一家新加坡公司,拿着美国的钱,用着美国的芯片服务着全球的客户。
这或许是未来10年中国顶尖硬科技创业者最无奈的范本,中国的大脑加新加坡的壳子,加美国的资本加全球的市场。
扎克伯格的算盘打得很精,拥有开源界最强的LIama模型,但在应用层它一直缺乏一个杀手级产品.
他有脑子,但缺一双灵活的手,收购Manus,让Mata瞬间补齐了Agentic AI的短板,想象一下未来的Whats app里不仅有一个能陪你聊天的Mata AI,更有一个能直接帮你订票买东西处理工作的Manus,这不仅是技术的整合,更是商业模式的闭环。
而对于中国AI产业来说,这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我们看着一群才华横溢的中国年轻人,因为地缘政治的引力被迫将他们的智慧果实嫁接到了别人的树上,Manus证明了中国工程师完全具备定义下一代AI产品的能力,他们不再是copy from us,他们做出了O radio from China的创新。
但这种创新却无法滋养本土的生态……
我们的算力短缺,逼走了最需要算力的公司,我们的资本环境留不住最需要烧钱的独角兽,我们的市场隔离让最好的产品无法服务最熟悉的用户。
Manus就像一只飞过沧海的蝴蝶,它在大洋彼岸掀起了数10亿美金的风暴,向世界证明了中国技术力量的崛起,但当他回头望去那个曾经孕育他的母体,却只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留下一声复杂的叹息。
无论如何我们要祝贺肖弘、季逸超和Manus团队在历史的夹缝中,他们通过极致的技术和决绝的勇气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对于仍在本土坚守的创业者们,Manus的故事既是灯塔也是警钟在下一个周期里,如何在这个割裂的世界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将是比写代码更难解的一道题。



































